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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记:赋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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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7 19:15: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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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倚天剑 于 2017-9-26 09:12 编辑

                                    札记:赋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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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赋体,简言之,即赋的体制或体裁。体裁不同,创作规范不同,风格也会有相应的变化。赋体的变化,随着辞赋的发展史而出现和演变。
    湖南大学郭建勋教授“赋分三体”,即诗体赋、文体赋、骚体赋。
    南京大学许洁教授,认为“随着历史的变迁,赋的变体也多,有诗体赋、骚体赋、散体赋、骈体赋、律体赋,文体赋、股体赋等”。
    而复旦大学原中文系主任郭绍虞(已故)教授,早在1927年,更有当代“语体赋”的构想。
    此外,近年张心豪教授提出了“新赋”说。新赋,谓即以现代汉语为基础,诗赋文赋结合之旧体新作。
    其它,有古赋,俳赋,歌行体赋,等古赋,指先秦两汉的赋(荀子的《赋篇》,以及当时的骚体赋、散体赋、诗体赋)。俳赋,即骈赋。歌行体,以乐府诗为基础,句式多七言,“放情长言,杂而无方者曰歌;步骤驰骋,疏而不滞者曰行;兼之者曰歌行。
    若此,则赋体的提法,计有十余种之多。
a
一、诗体赋
    资料显示,马积高(已故)先生在其《赋史》中最早提出了“诗体赋”的概念。
    马先生认为,诗体赋由《诗经》演变而来。《左传·隐公元年》所载“大隧”为较早的篇目,屈原《天问》、荀况《赋篇》的《佹诗》、扬雄《酒赋》也属此类。(注:详见马积高:《赋史》第6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一般以四言为主,杂有三言、六言句,具有《诗经》的简朴和整饬风貌。梁齐以后,五、七言句体流行;唐代后产生了敦煌诗体赋。沈约《愍衰草赋》有近半的篇幅使用五言诗句式,显示出五言诗与赋的有机融合。另外,有将五言诗与七言诗句式错综运用;而庾信运用得更为娴熟,使诗体赋形式更为完美。
    概言之,诗体赋,即以四言为主,杂有三言、六言句,梁齐以后五、七言体流行的赋体结构精致,而篇幅短小

    诗体赋源于《诗经》,就四言体赋之范围来说,这一论断是正确的。
    首先,刘勰《文心雕龙·诠赋》云:“赋者,铺也;铺彩摛文,体物写志也。”“赋”在铺陈手法的意义上,为《诗经》“六义”之一,赋、比、兴构成《诗经》最基本的表现手段。
    其次,《汉书·艺文志》云:“不歌而诵谓之赋。”《论语·子路》言“诵诗三百”,《汉志》曰“诵其言谓之诗”。显然《诗经》既可弦歌亦可吟诵,那么“赋”在吟诵方式的意义上,也是实现《诗经》社会功能的重要途径。
    再次,《左传》中所载春秋时大夫行人所“赋”所“诵”者,大多是《诗经》的原文。
    有鉴于此,班固从文体源流的角度说:“赋者,古诗之流也。”(注:班固:《两都赋序》。)
a
    作为一种文体,赋的来源是多元的,但毫无疑问,《诗经》也是其中之一。而赋体文学对《诗经》形式的接受,最集中地体现在以四言为基本句式的诗体赋上。《左传·隐公元年》曰:“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洩洩。’”同书《僖公五年》:“士蔿……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此两则材料因其押韵,经常被作为赋体文学酝酿期作品的例子。虽有一定道理,但庄公、姜氏、士蔿所“赋”,皆为即时性的口头韵语,短短两三句,更未以“赋”名篇,因而不能说是早期的诗体赋。
    屈原《天问》实乃楚辞,虽对诗体赋的形成产生了重大影响,但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诗体赋。
    真正最早用“赋”作篇名,且以四言诗体句为基本句式的赋作,是荀子的《赋篇》和《遗春申君赋》。
    《遗春申君赋》全文如下:
    “宝珍隋珠,不知佩兮。
      袆布与丝,不知异兮。
      闾姝子奢,莫知媒兮。
      嫫母求之,又甚喜之兮。
      以瞽为明,以聋为听;
      以是为非,以吉为凶。
      呜呼上天,曷惟其同!”(注:《战国策·楚策四》。)
    此作基本为四言,但多楚地的“兮”字句,体现了初期诗体赋句式驳杂不纯的风貌。
    马先生只将《赋篇》中的《佹诗》而非整体纳入诗体赋,可能是因为荀卿五赋,各篇中间部分皆夹杂有一定数量的散文句式。其实,体式不纯恰恰是任何文体初期形态的共同特征,即便《佹诗》亦非纯粹的四言诗体。

    与荀卿之作相比,西汉前期出现的数篇,在形制方面有了较大发展。包括邹阳《酒赋》、《几赋》,公孙诡《文鹿赋》、羊胜《屏风赋》、刘安《屏风赋》、孔臧《杨柳赋》和刘胜《文木赋》。
    勿庸讳言,上述赋作见于《西京杂记》、《古文苑》和一些类书,其真伪一直受到学界的怀疑,不过在被确证为伪作之前,暂将其作为西汉前期的赋作看待,似乎也有一定理由。这些赋作以四言为主体,偶尔有六言、三言句,篇幅较短,都以某一具体的物事为叙写对象,其中两篇《屏风赋》全为四言诗体句,体式最纯。例如,刘安之作《屏风赋》:
    “惟兹屏风,出自幽谷。
      根深枝茂,号为乔木。
      孤生陋弱,畏金强族。
      移根易土,委伏沟渎。
      飘飘殆危,靡安措足。
      思在蓬蒿,林有朴樕。
      然常无缘,悲愁酸毒。
      天启我心,遭遇徵禄。
      中郎缮理,收拾捐朴。
      大匠攻之,刻雕削斫。
      表虽剥裂,心实贞悫。
      等化器类,庇荫尊屋。
      列在左右,近君头足。
      赖蒙成济,其恩弘笃。
      何惠施遇,分好沾渥。
      不逢仁人,永为枯木。”(注:此据费振刚等辑校:《全汉赋》第44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作品描写山野乔木被制作成为宫中屏风的过程,并多有拟人化表述,通篇四言,首尾完整,与同时期《七发》、《子虚》等作相较,少了散文句法奢费的铺张,却多了一份《诗经》式的简朴和整饬,因而可以视为诗体赋定型的标志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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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汉中期开始,以骋辞为特征的文体大赋盛极一代,逐渐成为赋体文学乃至整个文坛的主流文体,而四言诗体赋却始终未能得到充分的发展,只是以一种边缘化的状态存在着。再加上此时期的篇章多赖类书保存,残篇甚多而很难据以判断整篇之体式,因而遍检文献,汉武帝至建安前漫长的历史时期里,可称得上诗体赋的作品,仅有扬雄《逐贫赋》、《酒赋》,桓谭《仙赋》、邓耽《郊祀赋》、赵壹《穷鸟赋》,蔡邕《青衣赋》、《弹棋赋》、《团扇赋》,张超《诮青衣赋》、繁钦《暑赋》,丁廙《弹棋赋》等共十余篇,其中数篇还不是纯粹的四言句。
    在这些赋作中,扬雄两篇向来被认为是诗体赋的代表作,其原因在于篇目的完整和通篇皆为四言,尤其是《逐贫赋》。此篇设“贫”与“扬子”主客问答,立意奇巧而兼具赋文体结构的典范性,故为学者所看重。其实,除了立意结构方面技高一筹外,扬雄之作与刘安《屏风赋》等作相比,并无大的进展,倒是《穷鸟赋》和《青衣赋》透出一种新的气息。例如,赵壹的穷鸟赋》:
    “有一穷鸟,戢翼原野。
      毕网加上,机穽在下;
      前见苍隼,后见驱者;
      缴弹张右,羿子彀左;
      飞丸激矢,交集于我。
      思飞不得,欲鸣不可;
      举头畏触,摇足恐堕;
      内独怖急,乍冰乍火。
      幸赖大贤,我矜我怜;
      昔济我南,今振我西。
      鸟也虽顽,犹识密恩;
      内以书心,外用告天。
      天乎祚贤,归贤永年,
      且公且侯,子子孙孙。(注:见:《后汉书·文苑列传下》。)
    以“穷鸟”喻人,全篇用比兴象征手法,而且语言流畅,描写生动,读来感觉到浓厚的诗意,与屈子《橘颂》、曹子建《吁嗟篇》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蔡邕的《青衣赋》,更用诗歌般的语言描述婢女的美丽多姿,性情和婉,志行高洁,并满怀深情地倾诉自己对她的热切慕恋,其整体风格与诗歌并无二致。
a
    随着建安文学抒情性的加强,诗体赋本来应该有一个突飞猛进的发展,但一方面由于四言句风格相对拘谨,容量有限,不适合表达自由开张的时代精神,另一方面则因为五、七言诗的迅速崛起,极大地挤压了四言诗体赋的发展空间。于是,魏晋文人一般只将四言句用在颂、铭、赞、诔等应用性较突出的文体上,而很少在四言诗体赋的创作上耗费心力。这一时期此类赋作主要有曹植《鹞雀赋》、《蝙蝠赋》,钟会《菊花赋》、傅玄《枣赋》、嵇含《瓜赋》、左思《白发赋》等。数量虽然不多,曹植、左思所作,却完全称得上佳品。
    东晋南朝,穷力追求文体新变的文人,便无暇顾及四言诗体赋这种传统体式,以致此体几乎被遗忘。
    事实上,此后整个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四言诗体赋作也是非常少见的。
a
    从以上有限的作品中,我们可以归纳出四言诗体赋的一些基本特点:
    其一,承《诗经》而来,基本采用四言句,但偶尔也杂有六言、三言句。
    其二,语言保持着《诗经》质朴而典雅的风格,与汉代铺张扬厉的骋辞大赋、两晋南朝文辞华美的小赋有着很大区别。
    其三,篇幅一般比较短小,结构比较精致,具有小品赋的特性。
    其四,继承了《诗经》的比兴手法,大多通过类比和象征来表述观点或情志。
    此外还值得注意的是,典范的四言诗体赋,往往运用虚拟性主客问答的方式构筑篇章,例如扬雄《逐贫赋》的“贫”与“扬子”、曹植《鹞雀赋》的“鹞”与“雀”、左思《白发赋》的“白发”与潜在的世俗,均是如此。也许这正是诗体赋自别于诗,从而对“赋”文体特性的一种有意识的保留罢。
    这种手法的虚拟性,同时还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此类作品兼有寓言赋的品格。
    以下,暂略。

附:                                                   
1、荀子(约公元前313年-公元前238年)
   赋篇•佹
      天下不治,请陈佹诗:天地易位,四时易乡。列星殒坠,旦暮晦盲。幽闇登昭,日月下藏。公正无私,见谓从横。志爱公利,重楼疏堂。无私罪人,憼革贰兵。道德纯备,谗口将将。仁人绌约,敖暴擅强。天下幽险,恐失世英。螭龙为蝘蜓,鸱枭为凤凰。比干见刳,孔子拘匡。昭昭乎其知之明也,郁郁乎其遇时之不祥也,拂乎其欲礼义之大行也,闇乎天下之晦盲也,皓天不复,忧无疆也。千岁必反,古之常也。弟子勉学,天不忘也。圣人共手,时几将矣。

2、沈约(441—513年)
    愍衰草赋
    愍衰草,衰草无颜色。憔悴荒径中,寒荄不可识。昔时兮春日,昔日兮春风。衔华兮佩实,垂绿兮散红。岩陬兮海岸,冰多兮霰积。布绵密于寒皋,吐纤疏于危石。雕芳卉之九衢,陨灵茅之三脊。风急崤道难,秋至客衣单。既伤檐下菊,复悲池上兰。飘落逐风尽,方知岁早寒。流萤暗明烛,雁声断裁续。霜夺茎上紫,风销叶中绿。秋鸿兮疏引,寒乌兮聚飞。径荒寒草合,草长荒径微。园庭渐芜没,霜露日沾衣。(注:《全梁文》卷二十五。)

3、庾信(513年—581年)
    对烛赋
    龙沙雁塞早应寒,天山月没客衣单。灯前桁衣疑不亮,月下穿针觉最难。刺取灯花持炷烛,还却灯檠下烛盘。铸凤衔莲,图龙并眠。烬高疑数剪,心湿暂难然。铜荷承泪蜡,铁铗染浮烟。本知雪光能映纸,复讶灯花今得钱。莲帐寒檠窗拂曙,筠笼熏火香盈絮。傍垂细溜,上绕飞蛾,光清寒人,焰暗风过。楚人缨脱尽,燕君书误多。夜风吹,香气随,郁金苑,芙蓉池。秦嘉辟恶不足道,汉武胡香何物奇。晚星没,芳芜歇,还持照夜游,讵减西园月。(注:《全后周文》卷八。)

4、骆宾王(约638—684),
    荡子从军赋
    胡兵十万起妖氛,汉骑三千扫阵云。隐隐地中鸣战鼓,迢迢天上出将军。边沙远离风尘气,塞草长萎霜露文。荡子辛苦十年行,回首关山万里情。远天横剑气,边地聚笳声。铁骑朝常警,铜焦夜不鸣。抗左贤而列阵,比右校以疏营。沧波积冻连蒲海,雨雪凝寒遍柳城。……征夫行乐践榆溪,倡妇衔怨坐空闺。蘼芜旧曲终难赠,芍药新诗岂易题?池前怯对鸳鸯伴,庭际羞看桃李蹊。花有情而独笑,鸟无事而恒啼。荡子别来年月久,贱妾空闺更难守。凤凰楼上罢吹萧,鹦鹉杯中休劝酒。同道书来一雁飞,此时缄怨下鸣机。裁鸳帖夜被,薰麝染春衣。屏风宛转莲花帐,夜月玲珑悲翠帷。个日新妆始复罢,祗应含笑待君归。(注:《全唐文》卷一百九十七。)

(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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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倚天剑 于 2017-5-8 11:10 编辑

(接上)
5、王勃(约650年—约676年),
    春思赋(并序)
    咸亨二年,余春秋二十有二,旅寓巴蜀,浮游岁序。殷忧明时,坎禀圣代。九陇县令河东柳太易,英达君子也,仆从游焉。高谈胸怀,颇泄愤懑。于时春也,风光依然。古人云:“风景不殊,举目有山河之异,不其悲乎?”仆不才,耿介之士也。窃禀宇宙独用之心,受天地不平之气,虽弱植一介,穷途千里,未尝下情于公侯,屈色於流俗,凛然以金石自匹,犹不能忘情于春。则知春之所及远矣,春之所感深矣,此仆所以抚穷贱而惜光阴,怀功名而悲岁月也。岂徒幽宫狭路,陌上桑间而已哉?屈平有言:”目极千里伤春心。”因作《春思赋》,庶几乎以极春之所至,析心之去就云尔。
    若夫年临九域,韶光四极。解宇宙之严气,起亭皋之春色。况风景兮同序,复江山之异国。感大运之盈虚,见长河之纡直。蜀川风候隔秦川,今年节物异常年。霜前柳叶衔霜翠,雪裹梅花犯雪妍。霜前雪裹知春早,看柳看梅觉春好。思万里之佳期,忆三秦之远道。澹荡春色,悠扬怀抱。野何树而无花?水何堤而无草?
    于是仆本浪人,平生自沦。怀书去洛,抱剑辞秦。惜良会之遒迈,厌他乡之苦辛。忽逢边候改,遥忆帝乡春。帝乡迢递关河里,神皋欲暮风烟起。黄山半入上林园,元灞斜分曲江水。玉台金阙纷相望,千门万户遥相似。昭阳殿里报春归,未央台上看春晖。水精却挂鸳鸯幔,云母斜开悲翠帏。竞道西园梅色浅,争知北阙柳阴稀?敛态调歌扇,回身整舞衣。银蚕吐丝犹未暖,金燕衔泥试学飞。妾本幽闺学歌舞,宁知汉代多巡抚?前年斋祭谒甘泉,今岁笙箫祠后土。桃花万骑喧长薄,兰叶千旗照平浦。见原野之秀芳,忆山河之邃古。长安路狭绕长安,公子春来不厌看。杏叶装金辔,蒲萄镂玉鞍。耸盖临平乐,回笳出上兰。上兰经鄠杜,挥鞭日将暮。
    白马新临御沟道,青牛近出章台路。章台接建章,垂柳复垂杨。草开驰马埒,花满斗鸡场。南邻少妇多妖婉,北里王孙驻行幰。乍怪前春节候迟,预道今年寒食晚。伤紫陌之春度,惜青楼之望远。紫陌青楼照月华,珠帷黼帐七香车。蛾眉画来应几样,蝉鬓梳时半欲斜。恨雕鞍之届晓,痛银箭之更赊。行行避叶,步步看花。因狂夫之荡子,成贱妾之倡家。狂夫去去无穷已,贱妾春眠春未起。自有兰闺数十重,安知榆塞三千里?
    榆塞连延玉关侧,云间沉沉不可识。葱山隐隐金河北,雾里苍苍几重色。忽有驿骑出幽并,传道春衣万里程。龙沙春草遍,瀚海春雪生。疏勒井泉寒尚竭,燕山烽火夜应明。闻道河源路远远,谁教夫婿苦行行?君行塞外多霜露,为想春台起烟雾。游丝空冒合欢枝,落花自绕相思树。春望年年绝,幽闺离绪切。春色朝朝异,边庭羽书至。都护新封万里侯,将军稍定三边地。长旆犹衔扫云色,宝刀尚拥干星气。昨夜祁连驿使还,征夫犹在雁门关。君度山川成白首,应知岁序歇红颜。红颜一别成胡越,夫婿连延限城阙。羌笛横吹陇路风,戎衣直照关山月。春色徒盈望,春悲殊未歇。复闻天子幸关东,驰道烟尘万里红。析羽摇初日,繁笳思晓风。后骑犹分长乐馆,前旌已映洛阳宫。
    洛阳宫城纷合沓,离房别殿花周匝。河阳别舍抵长河,丹轮绀幰相经过。戚里繁珠翠,中闺盛绮罗。凤移金谷舞,莺引石城歌。向夕天津洛桥暮,争驱紫燕黄牛度。闲居伊水园,旧宅邙山路。武子新布金钱埒,季伦欲碎珊瑚树。复道西墉春雾寡,更值南津春望写。入金市而乘羊,出铜街而试马。叶抱露而争密,花牵风而乱下。锦障萦山,罗帏照野。司空、令尹之博物,二陆、三张之文雅。新年柏叶之樽,上已兰英之斚。春来并是春,何啻两违秦?
    忽逢江外客,复忆江南春。罗衣乘北渚,锦袖出东邻。江边小妇无形迹,特怨狂夫事行役。凤凰山上花无数,鹦鹉洲中草如积。春江澹容与,春期无处所。春水春鱼乐,春汀春雁举。君道玉门关,何如金陵渚?为问逐春人,年光几处新?何年春不至?何地不宜春?亦有当春逢远客,亦有当春别故人,风物虽同候,悲欢各异伦。归去春山恣间放,蕙畹兰皋行可望,何为悠悠坐惆怅?比来作客住临邛,春风春日自相逢。石镜岩前花屡密,玉轮江上叶频浓。高平灞岸三千里,少道梁山一万重。自有春光煎别思,无劳春镜照愁容。盛年耿耿辞乡国,长路遥遥不可极,形随朗月骤东西,思逐浮云几南北。春蝶参差命俦侣,春莺绵蛮思羽翼。余复何为此?方春长叹息。会当一举绝风尘,盖翠珠轩临上春。朝升玉署调天纪,夕憩金闺奉帝纶。长卿未达终希达,曲逆长贫岂剩贫。年年送春应未尽,一旦逢春自有人。

5、
屈原(公元前340年-公元前278年)
    九章·橘颂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修,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不终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原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6、荀子(约公元前313年-公元前238年)
    遗春申君赋
    宝珍隋珠,不知佩兮。
   
    袆布与丝,不知异兮。
    闾姝子奢,莫知媒兮。
    嫫母求之,又甚喜之兮。
    以瞽为明,以聋为听,
    以是为非,以吉为凶。
    呜呼上天,曷惟其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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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倚天剑 于 2017-5-12 15:07 编辑

二、骚体赋   
    骚体赋,从楚辞发展而来,常用带有“兮”字的语句,形式上属骚体,故称。内容上,侧重咏物抒情,且多抒发怀才不遇的不平和哀怨,近于《离骚》。
    清•林联桂谓“骚赋体,夫子删诗,楚独无风。后数百年,屈子乃作《离骚》。骚者,诗之变,赋之祖也。后人尊之曰经,而效其体者,又未尝不以为赋”。(见《星庐赋话》)
    湖南大学文学院院长郭建勋教授认为:“宽泛一点说,其实骚体赋也是诗体赋的一种”。
骚体可以称诗,亦可以指赋。   
    赋诗之别,晋文学家陆机在《文赋》里曾说:“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谓即诗用来抒发感情,华丽细腻;赋用来描绘事物,爽朗畅达。但不能机械死板,诗也描写事物,赋也抒发感情。
    代表人物:屈原、宋玉、贾谊、司马相如、东方朔、蔡琰,等。
    代表作如《离骚》、《九歌》,以及贾谊的《吊屈原赋》、《服鸟赋》,司马相如的《长门赋》,司马迁的《悲士不遇赋》等。
    汉以后,韩愈的《复志赋》,柳宗元的《惩咎赋》、《闵生赋》等均可归入骚体类。

    骚体赋较之屈原以前的诗歌形式,其主要特征:   
    一是句式上的突破。屈原创造了一种以六言为主,掺进了五言、七言的大体整齐而又参差灵活的长句式。这是对四言体的重大突破。
    二是章法上的革新。“骚体”不拘于古诗章法,畅纵思绪,或陈述,或悲吟,或呼告,有发端,有展开,也有回环照应,脉络分明。
    三是体制上的扩展。屈原以前的诗歌,大多只十数行、数十行。而《离骚》则长达372句、2469字,奠定了中国古代诗歌的长篇体制。
    文学史上,骚体赋前承《楚辞》,吸收了其句式和“兮”字,后启汉大赋,有散文化的倾向,如贾谊的《鵩鸟赋》。
汉代骚体赋大体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
    首倡者是西汉初年的贾谊,代表作有《吊屈原赋》、《鵩鸟赋》。善用比兴,情感节律与语言节律相与抑扬,有较明显的楚辞痕迹。   
    其后,武帝时代,骚体赋揉进了三、四言句式。淮南小山《招隐士》句式参差不齐,形象诡异,情景奇特,是其代表。
    再后,西汉中期以降,骚体渐定型,严忌的《哀时命》,东方朔《七谏》,王褒《九怀》等是典范之作。

   骚体赋从先秦到清代源流不断,但有屈赋骚体和后世拟骚体之别
   宋代骚体赋可分三种:
   一、以四言或六言为主,有大量“兮”字的。
   二、基本无“兮”字,句式整齐的。
三、以“辞”为名,形同歌行。例如,北宋晁补之的《北渚亭赋》有“登爽丘之故墟兮,睇岱宗之独立。根旁礴而维坤兮,支扶疏而走隰”。其它,《望涡流辞》、《追和陶渊明归去来辞》等十多篇以辞为名,系一般有大量“兮”字骚体的典型句式。
   黄庭坚《别友赋》有“曩闻义于孙李,指尊选以见招。惜予行之舒舒,日其夜以为朝。予望道于篞垣,见万物之富有。”这种句式,只上句末尾加一“兮”字即可。其《明月篇》有“天地具美兮生此明月,升白虹兮贯朝日。工师告余曰斯不可以为佩,弃捐椟中兮三岁。不会霜露下兮百草休,抱此耿耿兮与日星游。”这类作品,未名辞赋,但颂之显即骚体。

附:                                                                                   
1、汉 贾谊 (前200-前168)

    吊屈原赋

    谊为长沙王太傅,既以谪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赋,其终篇曰:“已矣哉!国无人兮,莫我知也。”遂自投汨罗而死。谊追伤之,因自喻,其辞曰:
    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
    侧闻屈原兮,自沉汨罗。
    造讬湘流兮,敬吊先生;
    遭世罔极兮,乃殒厥身。
    呜呼哀哉!逢时不祥。
    鸾凤伏竄兮,鸱枭翱翔。
    闒茸尊显兮,谗谀得志;
    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
    世谓随、夷为溷兮,谓跖、蹻为廉;
    莫邪为钝兮,铅刀为銛。
    吁嗟默默,生之无故兮;
    斡弃周鼎,宝康瓠兮。
    腾驾罷牛,骖蹇驴兮;
    骥垂两耳,服盐车兮。
    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兮;
    嗟苦先生,独离此咎兮。

    讯曰:已矣!
    国其莫我知兮,独壹郁其谁语?
    凤漂漂其高逝兮,固自引而远去。
    袭九渊之神龙兮,沕深潜以自珍;
    偭蟂獭以隐处兮,夫岂从虾与蛭蟥?
    所贵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
    使骐骥可得系而羁兮,岂云异夫犬羊?
    般纷纷其离此尤兮,亦夫子之故也。
    历九州而其君兮,何必怀此都也?
    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德辉而下之;
    见细德之险徵兮,遥曾击而去之。
    彼寻常之污渎兮,岂能容夫吞舟之巨鱼?
    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蝼蚁。

    鵩鸟赋
    单阏之岁兮,四月孟夏,庚子日斜兮,鵩集予舍。止于坐隅兮,貌甚闲暇。异物来萃兮,私怪其故。发书占之兮,谶言其度,曰:“野鸟入室兮,主人将去。”请问于鵩兮:“予去何之?吉乎告我,凶言其灾。淹速之度兮,语予其期。”鵩乃叹息,举首奋翼;口不能言,请对以臆:
    “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
      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
      形气转续兮,变化而蟺。
      沕穆无穷兮,胡可胜言!
      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
      彼吴强大兮,夫差以败;
      越栖会稽兮,勾践霸世。
      斯游遂成兮,卒被五刑;
      傅说胥靡兮,乃相武丁。
      夫祸之与福兮,何异纠纆;
      命不可说兮,孰知其极!
      水激则旱兮,矢激则远;
      万物回薄兮,振荡相转。
      云蒸雨降兮,纠错相纷;
      大钧播物兮,坱圠无垠。
      天不可预虑兮,道不可预谋;
      迟速有命兮,焉识其时。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
      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
      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
      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
      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
      贪夫殉财兮,烈士殉名。
      夸者死权兮,品庶每生。
      怵迫之徒兮,或趋西东;
      大人不曲兮,意变齐同。
      愚士系俗兮,窘若囚拘;
      至人遗物兮,独与道俱。
      众人惑惑兮,好恶积亿;
      真人恬漠兮,独与道息。
      释智遗形兮,超然自丧;
      寥廓忽荒兮,与道翱翔。
      乘流则逝兮,得坻则止;
      纵躯委命兮,不私与己。
      其生兮若浮,其死兮若休;
      澹乎若深渊止之静,泛乎若不系之舟。
      不以生故自宝兮,养空而浮;
      德人无累兮,知命不忧。
      细故蒂芥兮,何足以疑!”

2、司马相如(约公元前179年-前118年)

    长门赋并序
  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于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文以悟主上,陈皇后复得亲幸。其辞曰: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
    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
    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懽心。
    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
    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
    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
    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
    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怳怳而外淫。
    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
    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
    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襜襜。
    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訚訚。
    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猨啸而长吟。
    翡翠胁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
  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
    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
    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
    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
    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吰而似钟音。
  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
    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
    施瑰木之欂栌兮,委参差以槺梁。
    时仿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
    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
    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瑇瑁之文章。
    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
  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
    白鹤噭以哀号兮,孤雌跱于枯杨。
    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
    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
    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
    案流徵以却转兮,声幼妙而复扬。
    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卬。
    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
    舒息悒而增欷兮,蹝履起而彷徨。
    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諐殃。
    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
    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茝香。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
    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
    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
    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
    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
    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
    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3、司马迁(约前145-前90年)

    悲士不遇赋

    悲夫!士生之不辰,愧顾影而独存。
    恒克己而复礼,惧志行而无闻。
    谅才韪而世戾,将逮死而长勤。
    虽有形而不彰,徒有能而不陈。
    何穷达之易惑,信美恶之难分。
    时悠悠而荡荡,将遂屈而不伸。

    使公于公者,彼我同兮;
    私于私者,自相悲兮。
    天道微哉,吁嗟阔兮;
    人理显然,相倾夺兮。
    好生恶死,才之鄙也;
    好贵夷贱,哲之乱也。
    炤炤洞达,胸中豁也;
    昏昏罔觉,内生毒也。
    我之心矣,哲已能忖;
    我之言矣,哲已能选。
    没世无闻,古人唯耻;
    朝闻夕死,孰云其否!
    逆顺还周,乍没乍起。
    理不可据,智不可恃。
    无造福先,无触祸始。
    委之自然,终归一矣!

4
、韩愈(768~824)

   复志赋

   愈既从陇西公平汴州,其明年七月,有负薪之疾,退休于居,作《复志赋》,其辞曰:
   居悒悒之无解兮,独长思而永叹;
   岂朝食之不饱兮,宁冬裘之不完?
   昔余之既有知兮,诚坎轲而艰难;
   当岁行之未复兮,从伯氏以南迁。
   凌大江之惊波兮,过洞庭之漫漫;
   至曲江而乃息兮,逾南纪之连山。
   嗟日月其几何兮,携孤嫠而北旋;
   值中原之有事兮,将就食于江之南。
   始专专于讲习兮,非古训为无所用其心;?
   窥前灵之逸迹兮,超孤举而幽寻;
   既识路又疾驱兮,孰知余力之不任?
   考古人之所佩兮,阅时俗之所服;
   忽忘身之不肖兮,谓青紫其可拾;
   自知者为明兮,故吾之所以为惑。
   择吉日余西征兮,亦既造夫京师;
   君之门不可迳而入兮,遂从试于有司。
   惟名利之都府兮,羌众人之所驰;
   竞乘时而附势兮,纷变化其难推;
   全纯愚以靖处兮,将与彼而异宜。
   欲奔走以及事兮,顾初心而自非。
   朝骋骛乎书林兮,夕翱翔乎艺苑;
   谅却步以图前兮,浸近而愈远。
   哀白日之不与吾谋兮,至今十年其犹初!
   岂不登名于一科兮,曾不补其遗余。
   进既不获其志愿兮,退将遁而穷居;
   排国门之东出兮,慨余行之舒舒。
   时凭高以回顾兮,涕泣下之交如;
   戾洛师而怅望兮,聊浮游以踌躇。
   假大龟以视兆兮,求幽贞之所庐。
   甘潜伏以老死兮,不显著其名誉。
   非夫子之洵美兮,吾何为乎浚之都?
   小人之怀惠兮,犹知献其至愚。
   固余异于牛马兮,宁止乎饮水而求刍?
   伏门下而默默兮,竟岁年以康娱。
   时乘间以获进兮,颜垂欢而愉愉;
   仰盛德以安穷兮,又何忠之能输?
   昔余之约吾心兮,谁无施而有获?
   嫉贪佞之洿浊兮,曰吾其既劳而后食。
   惩此志之不修兮,爱此言之不可忘;
   情怊怅以自失兮,心无归之茫茫。
   苟不内得其如斯兮,孰与不食而高翔?
   抱关之厄陋兮,有肆志之扬扬。
   伊尹之乐于畎亩兮,焉贵富之能当?
   恐誓言之不固兮,斯自讼以成章。
   往者不可复兮,冀来今之可望。

5、屈原(见上贴)

    九歌.国殇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以下,从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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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2 13:29:08 | 显示全部楼层
倚天剑 发表于 2017-5-12 12:08
二、骚体赋   
    骚体赋,从楚辞发展而来,常用带有“兮”字的语句,形式上属骚体,故称。 内容上,侧重 ...

功不可没、与人为善!: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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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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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5 20:45:27 | 显示全部楼层
左增杰 发表于 2017-5-12 13:29
功不可没、与人为善!

谢谢左先生鼓励!
问好!: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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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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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5 22:25:01 | 显示全部楼层
彭先生研究的很深入,敬佩敬佩!的确应当从研究赋体的历史发展角度,探索现代究竟怎样运用“赋”这种体裁,创作出与时代紧密结合的富有现实意义的新赋作品,本人虽对赋体创作属于外行者,但对于过于古奥、偏僻、难懂之赋体作品,看着就有点头晕,细品只是形式上符合赋体要求,其实与现实意义并不紧密,传世价值又怎能谈起?
赞同彭先生文中所说:张心豪教授提出的“新赋”说。即以现代汉语为基础,诗赋文赋结合之旧体新作。我感觉,赋体古为今用,核心和灵魂还是在于主题和内容,其次才是赋的形式表达。形式表达不在于古赋特征有多么明显,而在于工整和基本对仗,在韵律方面能够做到朗朗上口。至于什么紧句、长句、隔句、散句,虚词如何运用,大不可强求一律。应允许即遵循古赋基本,更大胆创新发展,创作出一般读者能看得懂,富有新时代感的辞赋作品为好。不然,辞赋创作还是极少数人的游戏,与时代无益,生命力也不会持久。上述肤浅言,还望彭先生海涵并指正。谢谢!祝身体康泰!顺颂夏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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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金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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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6 00:02: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龙尾巴 于 2017-5-16 00:05 编辑

啥也不说了,学习了,拿走学习了:handshake以下,从略?略了啥?我还没看够: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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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07:40: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倚天剑 于 2017-5-21 20:33 编辑
任秀峰 发表于 2017-5-15 22:25
彭先生研究的很深入,敬佩敬佩!的确应当从研究赋体的历史发展角度,探索现代究竟怎样运用“赋”这种体裁, ...

知我心者,秀峰君也!
其实,我也是有感触后才看了点有关的名家论说,作了札记。有网友,就是鲁迅先生笔下,那种迷恋古树开花,或专以在头发上刻字为能的人,不见高山大河、蓝天碧海,没有春日和煦、金秋十月......陈后主、李后主,六朝或后来五代十国的亡国之君们,即使有“文采”,不也就是“后庭花”、“几多愁”之类的病态呻吟吗......哪里会有汉大赋和古文运动的汉唐盛朝气象、文采、风骚....
我老了,已经难以为文。秀峰君年轻些,希望多出几篇文论。: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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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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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9 08:07:33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彭先生!您老功底厚深,我自应很好学习!才可能不负彭先生期望,在创作一些赋文来。顺颂夏祺,祝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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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08:10:07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尾巴 发表于 2017-5-16 00:02
啥也不说了,学习了,拿走学习了以下,从略?略了啥?我还没看够
...

谢谢金卫君啊!
“从略”,要札记的东西多,记不过来了,只好“略”。
金卫君,以元老的资格,肯定比我知道的多些。
向您学习!: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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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23 20:04: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倚天剑 于 2017-5-23 20:10 编辑

(续上)
    三、散体赋,指汉代以主客问答的形式“铺采摛文,体物写志” 的赋体作品。因其散、韵结合,但散文意味重,特色突出,故称。
   
    散体赋之源流,主要由战国纵横游说之文、诸子问答体和楚辞演化而来。兴于汉武帝执政的汉帝国强盛时期。
    其初具规模之作,可上推至宋玉的《高唐赋》。
    枚乘的《七发》则是奠基之作。
    司马相如的《子虚赋》和《上林赋》,更把散体赋的创作推向了成熟阶段。  
      

    散体赋的特点:   
    1、句式上,三、四言至九、十言均有,散韵结合。   
    2、形式上,一般直书其事,铺采摛文,排比纵横,取问答体形式展开描写。辞藻富丽,自然流畅。
    3、内容上,侧重“体物写志”,一是渲染宫殿城市;二是描写帝王游猎;三是叙述旅行经历;四是抒发不遇之情;五是杂谈禽兽草木。而以前二者为汉赋内容之代表。
    这是一种综合了诗、骚、散文等文体因素的新型文体。一般篇幅较长,规模宏大,所以又称散体大赋。
    其缺点,是一味对客观对象进行铺陈,主客问答,层层排比,爱用奇词僻句。
    但尽管如此,散体赋在文学史上仍占有重要地位。

    赋是汉代最流行的文体。两汉400年间,文人多致力于赋的写作,盛极一时,后世多把它看成是汉代文学的代表。
    散体大赋是汉赋的主干,故可以直接称之为汉赋。一般说,文学史上“汉赋”,都是指汉代散体大赋而言。

    东汉前期,散体赋的创作仍呈现发展态势,不过创作倾向开始由讽谏转向颂美。班固的《两都赋》是一篇明确地以颂美为创作目的的作品。
    东汉中期,散体赋的创作出现多元化倾向,其中有娱乐之作,也有颂美和讽谏之篇。张衡的(78—139)《二京赋》是又一次讽谏的尝试。《后汉书?张衡传》说:“衡少善属文。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精思傅会,十年乃成。”

    作为两汉文学的代表,散体赋描写了中华民族大发展时期的社会生活,反映了当时人们在各个领域开拓进取的业绩,歌颂了国家的强盛和统一。在表现技巧和语言运用方面,主要作为一种供人愉悦的艺术品而创作,讲究形式美,对古代文学观念的形成,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代表人物,有枚乘、班固、张衡、司马相如等。


附:1、高唐赋
朝代:先秦
作者:宋玉
原文:
    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之观,其上独有云气,崪兮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
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所谓朝云者也。”
    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
    王曰:“朝云始楚,状若何也?”玉对曰:“其始楚也,榯兮若松榯;其少进也,晰兮若姣姬,扬衭鄣日,而望所思。忽兮改容,偈兮若驾驷马,建羽旗。湫兮如风,凄兮如雨。风止雨霁,云无所处。”
    王曰:“寡人方今可以游乎?”玉曰:“可。”
    王曰:“其何如矣?”玉曰:“高矣显矣,临望远矣。广矣普矣,万物祖矣。上属于天,下见于渊,珍怪奇伟,不可称论。”
    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惟高唐之大体兮,殊无物类之可仪比。巫山赫其无畴兮,道互折而曾累。登巉巗而下望兮,临大阺之稸水。遇天雨之新霁兮,观百谷之俱集。濞汹汹其无声兮,溃淡淡而并入。滂洋洋而四施兮,蓊湛湛而弗上。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势薄岸而相击兮,隘交引而却会。崪中怒而特高兮,若浮海而望碣石。砾磥磥而相摩兮,巆震天之礚礚。巨石溺溺之瀺灂兮,沫潼潼而高厉,水澹澹而盘纡兮,洪波淫淫之溶。奔扬踊而相击兮,云兴声之霈霈。猛兽惊而跳骇兮,妄奔走而驰迈。虎豹豺兕,失气恐喙;雕鹗鹰鹞,飞扬伏窜。股战胁息,安敢妄挚。于是水虫尽暴,乘渚之阳,鼋鼍鱣鮪,交积纵横。振鳞奋翼,蜲蜲蜿蜿。
  中阪遥望,玄木冬荣,煌煌荧荧,夺人目精。爛兮若列星,曾不可殚形。榛林郁盛,葩华覆盖;双椅垂房,纠枝还会。徙靡澹淡,随波闇蔼;东西施翼,猗狔丰沛。绿叶紫裹,丹茎白蒂。纤条悲鸣;声似竽籁;清浊相和,五变四会。感心动耳,回肠伤气;孤子寡妇,寒心酸鼻。长吏隳官,贤士失志;愁思无已,叹息垂泪。
  登高远望,使人心瘁;盘岸巑,裖陈皑皑。磐石险峻,倾崎崖。巌岖参差,纵横相追。陬互横啎,背穴偃蹠。交加累积,重叠增益。状若砾柱,杂巫山下;仰视山巅,肃何千千。炫燿虹蜺,俯视峥嵘,窐寥窈冥,不见其底,虚闻松声。倾岸洋洋,立而熊经,久而不去,足尽汗出。悠悠忽忽,怊怅自失。使人心动,无故自恐。賁育之断,不能为勇。卒愕异物,不知所出。纵纵莘莘,若生于鬼,若出于神。状似走兽,或象飞禽。谲诡奇伟,不可究陈。上至观侧,地盖底平。箕踵漫衍,芳草罗生。秋兰茝蕙,江离载青。青荃射干,揭车苞并。薄草靡靡,聮延夭夭,越香掩掩;众雀嗷嗷,雌雄相失,哀鸣相号。王鴡鸝黄,正冥楚鸠。秭归思妇,垂鸡高巢。其鸣喈喈,当年遨游。更唱迭和,赴曲随流。
  有方之士,羡门高谿。上成郁林,公乐聚榖。进纯牺,祷琁室。醮诸神,礼太一。传祝已具,言辞已毕。王乃乘玉舆,驷仓螭,垂旒旌;旆合谐。紬大絃而雅声流,冽风过而增悲哀。于是调讴,令人惏悽,胁息曾。于是乃纵猎者,基趾如星,传言羽猎;衔枚无声,弓弩不发,罘不倾。涉莽莽,驰苹苹。飞鸟未及起,走兽未及发。何节奄忽,蹄足灑血。举功先得,获车已实。王将欲往见,必先斋戒。差时择日,简舆玄服。建云旆,蜺为旌,翠为盖。风起云止,千里而逝。盖发蒙,往自会,思万方,忧国害,开贤圣,辅不逮,九窍通郁,精神察滞。延年益寿千万岁。

2、七发
朝代:两汉
作者:枚乘
原文:
  楚太子有疾,而吴客往问之曰:“伏闻太子玉体不安,亦少间乎?”太子曰:“惫!谨谢客。”客因称曰:“今时天下安宁,四宇和平,太子方富于年。意者久耽安乐,日夜无极,邪气袭逆,中若节轖。纷屯澹淡,嘘唏烦酲,惕惕怵怵,卧不得瞑。虚中重听,恶闻人声,精神越渫,百病咸生。聪明眩曜,悦怒不平。久执不废,大命乃倾。太子岂有是乎?”太子曰:“谨谢客。赖君之力,时时有之,然未至于是也。”客曰:“今夫贵人之子,必官居而闺处,内有保母,外有傅父,欲交无所。饮食则温淳甘脆,脭醲肥厚;衣裳则杂遝曼煖,燂烁热暑。虽有金石之坚,犹将销铄而挺解也,况其在筋骨之间乎哉?故曰:纵耳目之欲,恣支体之安者,伤血脉之和。且夫出舆入辇,命曰蹷痿之机;洞房清宫,命曰寒热之媒;皓齿蛾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脓,命曰腐肠之药。今太子肤色靡曼,四支委随,筋骨挺解,血脉淫濯,手足堕窳;越女侍前,齐姬奉后;往来游宴,纵恣于曲房隐间之中。此甘餐毒药,戏猛兽之爪牙也。所从来者至深远,淹滞永久而不废,虽令扁鹊治内,巫咸治外,尚何及哉!今如太子之病者,独宜世之君子,博见强识,承间语事,变度易意,常无离侧,以为羽翼。淹沉之乐,浩唐之心,遁佚之志,其奚由至哉!”
  太子曰:“诺。病己,请事此言。”
  客曰:“今太子之病,可无药石针刺灸疗而已,可以要言妙道说而去之,不欲闻之乎?”
  太子曰:“仆愿闻之。”
  客曰:“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中郁结之轮菌,根扶疏以分离。上有千仞之峰,下临百丈之谿。湍流溯波,又澹淡之。其根半死半生。冬则烈风漂霰、飞雪之所激也,夏则雷霆、霹雳之所感也。朝则鹂黄、鳱鴠鸣焉,暮则羁雌、迷鸟宿焉。独鹄晨号乎其上,鹍鸡哀鸣翔乎其下。于是背秋涉冬,使琴挚斫斩以为琴,野茧之丝以为弦,孤子之钩以为隐,九寡之珥以为约。使师堂操畅,伯子牙为之歌。歌曰:‘麦秀兮雉朝飞,向虚壑兮背槁槐,依绝区兮临回溪。’飞鸟闻之,翕翼而不能去;野兽闻之,垂耳而不能行;蚑、蟜、蝼、蚁闻之,拄喙而不能前。此亦天下之至悲也,太子能强起听之乎?”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犓牛之腴,菜以笋蒲。肥狗之和,冒以山肤。楚苗之食,安胡之飰抟之不解,一啜而散。于是使伊尹煎熬,易牙调和。熊蹯之臑,芍药之酱。薄耆之炙,鲜鲤之鱠。秋黄之苏,白露之茹。兰英之酒,酌以涤口。山梁之餐,豢豹之胎。小飰大歠,如汤沃雪。此亦天下之至美也,太子能强起尝之乎?”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钟、岱之牡,齿至之车;前似飞鸟,后类距虚,穱麦服处,躁中烦外。羁坚辔,附易路。于是伯乐相其前后,王良、造父为之御,秦缺、楼季为之右。此两人者,马佚能止之,车覆能起之。于是使射千镒之重,争千里之逐。此亦天下之至骏也,太子能强起乘之乎?”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既登景夷之台,南望荆山,北望汝海,左江右湖,其乐无有。于是使博辩之士,原本山川,极命草木,比物属事,离辞连类。浮游览观,乃下置酒于虞怀之宫。连廊四注,台城层构,纷纭玄绿。辇道邪交,黄池纡曲。溷章、白鹭,孔鸟、鶤鵠,鵷雏、鵁鶄,翠鬣紫缨。螭龙、德牧,邕邕群鸣。阳鱼腾跃,奋翼振鳞。漃漻薵蓼,蔓草芳苓。女桑、河柳,素叶紫茎。苗松、豫章,条上造天。梧桐、并闾,极望成林。众芳芬郁,乱于五风。从容猗靡,消息阳阴。列坐纵酒,荡乐娱心。景春佐酒,杜连理音。滋味杂陈,肴糅错该。练色娱目,流声悦耳。于是乃发激楚之结风,扬郑、卫之皓乐。使先施、徵舒、阳文、段干、吴娃、闾、傅予之徒,杂裾垂髾,目窕心与;揄流波,杂杜若,蒙清尘,被兰泽,嬿服而御。此亦天下之靡丽皓侈广博之乐也,太子能强起游乎?”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将为太子驯骐骥之马,驾飞軨之舆,乘牡骏之乘。右夏服之劲箭,左乌号之雕弓。游涉乎云林,周驰乎兰泽,弭节乎江浔。掩青蘋,游清风。陶阳气,荡春心。逐狡兽,集轻禽。于是极犬马之才,困野兽之足,穷相御之智巧,恐虎豹,慑鸷鸟。逐马鸣镳,鱼跨麋角。履游麕兔,蹈践麖鹿,汗流沫坠,冤伏陵窘。无创而死者,固足充后乘矣。此校猎之至壮也,太子能强起游乎?”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然阳气见于眉宇之间,侵淫而上,几满大宅。
  客见太子有悦色,遂推而进之曰:“冥火薄天,兵车雷运,旍旗偃蹇,羽毛肃纷。驰骋角逐,慕味争先。徼墨广博,观望之有圻。纯粹全牺,献之公门。”
  太子曰:“善!愿复闻之。”
  客曰:“未既。于是榛林深泽,烟云闇莫,兕虎并作。毅武孔猛,袒裼身薄。白刃磑磑,矛戟交错。收获掌功,赏赐金帛。掩蘋肆若,为牧人席。旨酒嘉肴,羞炰宾客。涌觞并起,动心惊耳。诚不必悔,决绝以诺;贞信之色,形于金石。高歌陈唱,万岁无斁。此真太子之所喜也,能强起耳游乎?”
  太子曰:“仆甚愿从,直恐为诸大夫累耳。”然而有起色矣。
  客曰:“将以八月之望,与诸侯远方交游兄弟,并往观涛乎广陵之曲江。至则未见涛之形也,徒观水力之所到,则恤然足以骇矣。观其所驾轶者,所擢拔者,所扬汩者,所温汾者,所涤汔者,虽有心略辞给,固未能缕形其所由然也。怳兮忽兮,聊兮栗兮,混汩汩兮,忽兮慌兮,俶兮傥兮,浩瀇瀁兮,慌旷旷兮。秉意乎南山,通望乎东海。虹洞兮苍天,极虑乎崖涘。流揽无穷,归神日母。汩乘流而下降兮,或不知其所止。或纷纭其流折兮,忽缪往而不来。临朱汜而远逝兮,中虚烦而益怠。莫离散而发曙兮,内存心而自持。于是澡概胸中,洒练五藏,澹澉手足,颓濯发齿。揄弃恬怠,输写淟浊,分决狐疑,发皇耳目。当是之时,虽有淹病滞疾,犹将伸伛起躄,发瞽披聋而观望之也,况直眇小烦懑,酲醲病酒之徒哉!故曰:发蒙解惑,不足以言也。”
  太子曰:“善,然则涛何气哉?”
  答曰:“不记也,然闻于师曰,似神而非者三:疾雷闻百里;江水逆流,海水上潮;山出云内,日夜不止。衍溢漂疾,波涌而涛起。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鹭之下翔。其少进也,浩浩溰溰,如素车白马帷盖之张。其波涌而云乱,扰扰焉如三军之腾装。其旁作而奔起者,飘飘焉如轻车之勒兵。六驾蛟龙,附从太白,纯驰皓蜺,前后络绎。顒顒卬卬,椐椐彊彊,莘莘将将。壁垒重坚,沓杂似军行。訇隐匈礚,轧盘涌裔,原不可当。观其两旁。则滂渤怫郁,闇漠感突,上击下律,有似勇壮之卒,突怒而无畏。蹈壁冲津,穷曲随隈,逾岸出追。遇者死,当者坏。初发乎或围之津涯,荄轸谷分。回翔青篾,衔枚檀桓。弭节伍子之山,通厉骨母之场,凌赤岸,篲扶桑,横奔似雷行。诚奋厥武,如振如怒。沌沌浑浑,状如奔马。混混庉庉,声如雷鼓。发怒庢沓,清升踰跇,侯波奋振,合战于藉藉之口。鸟不及飞,鱼不及回,兽不及走。纷纷翼翼,波涌云乱,荡取南山,背击北岸,覆亏丘陵,平夷西畔。险险戏戏,崩坏陂池,决胜乃罢。汩潺湲,披扬流洒。横暴之极,鱼鳖失势,颠倒偃侧,沋沋湲湲,蒲伏连延。神物怪疑,不可胜言,直使人踣焉,洄闇凄怆焉。此天下怪异诡观也,太子能强起观之乎?”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将为太子奏方术之士有资略者,若庄周、魏牟、杨朱、墨濯、便蜎、詹何之伦,使之论天下之精微,理万物之是非;孔、老览观,孟子持筹而算之,万不失一。此亦天下要言妙道也,太子岂欲闻之乎?”
  于是太子据几而起,曰:“涣乎若一听圣人辩士之言。”涩然汗出,霍然病已。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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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23 20:12: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倚天剑 于 2017-5-23 20:13 编辑

(续上)
3、子虚赋
朝代:两汉
作者:司马相如
原文:
  楚使子虚使于齐,王悉发车骑,与使者出田。田罢,子虚过奼乌有先生,亡是公在焉。坐定,乌有先生问曰:“今日田乐乎?”子虚曰:“乐。”“获多乎?”曰:“少。”“然则何乐?”对曰:“仆乐齐王之欲夸仆以车骑之众,而仆对以云梦之事也。”曰:“可得闻乎?”
  子虚曰:“可。王车驾千乘,选徒万骑,田于海滨。列卒满泽,罘罔弥山,掩兔辚鹿,射麇脚麟。骛于盐浦,割鲜染轮。射中获多,矜而自功。顾谓仆曰:‘楚亦有平原广泽游猎之地饶乐若此者乎?楚王之猎孰与寡人乎?’仆下车对曰:‘臣,楚国之鄙人也,幸得宿卫十有余年,时从出游,游于后园,览于有无,然犹未能遍睹也,又焉足以言其外泽者乎!’齐王曰:‘虽然,略以子之所闻见而言之。’
  “仆对曰:‘唯唯。臣闻楚有七泽,尝见其一,未睹其余也。臣之所见,盖特其小小耳者,名曰云梦。云梦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则盘纡茀郁,隆崇嵂崒;岑崟参差,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池陂陀,下属江河。其土则丹青赭垩,雌黄白坿,锡碧金银,众色炫耀,照烂龙鳞。其石则赤玉玫瑰,琳瑉琨吾,瑊玏玄厉,碝石碔玞。其东则有蕙圃:衡兰芷若,芎藭昌蒲,茳蓠麋芜,诸柘巴苴。其南则有平原广泽,登降陁靡,案衍坛曼。缘以大江,限以巫山。其高燥则生葴菥苞荔,薛莎青薠。其卑湿则生藏莨蒹葭,东蔷雕胡,莲藕觚卢、菴闾轩于,众物居之,不可胜图。其西则有涌泉清池,激水推移,外发芙蓉菱华,内隐钜石白沙。其中则有神龟蛟鼍,瑇瑁鳖鼋。其北则有阴林:其树楩柟豫章,桂椒木兰,蘖离朱杨,樝梨梬栗,橘柚芬芳;其上则有鹓雏孔鸾,腾远射干;其下则有白虎玄豹,蟃蜒貙犴。
  ‘于是乃使剸诸之伦,手格此兽。楚王乃驾驯驳之驷,乘雕玉之舆。靡鱼须之桡旃,曳明月之珠旗。建干将之雄戟,左乌号之雕弓,右夏服之劲箭。阳子骖乘,纤阿为御,案节未舒,即陵狡兽。蹴蛩蛩,辚距虚,轶野马,轊陶駼,乘遗风,射游骐。倏眒倩浰,雷动猋至,星流霆击。弓不虚发,中必决眦,洞胸达腋,绝乎心系。获若雨兽,揜草蔽地。于是楚王乃弭节俳徊,翱翔容与。览乎阴林,观壮士之暴怒,与猛兽之恐惧。徼郄受诎,殚睹众物之变态。
  ‘于是郑女曼姬,被阿緆,揄紵缟,杂纤罗,垂雾縠。襞积褰绉,郁桡溪谷。衯衯裶裶,扬袘戌削,蜚纤垂髾。扶与猗靡,噏呷萃蔡。下摩兰蕙,上拂羽盖。错翡翠之威蕤,缪绕玉绥。眇眇忽忽,若神仙之仿佛。
  ‘于是乃相与獠于蕙圃,媻珊郣窣,上乎金堤。揜翡翠,射鵕鸃。微矰出,孅缴施。弋白鹄,连鴐鹅。双鸧下,玄鹤加。怠而后发,游于清池。浮文鹢,扬旌栧。张翠帷,建羽盖。罔瑇瑁,钩紫贝。摐金鼓,吹鸣籁。榜人歌,声流喝。水虫骇,波鸿沸。涌泉起,奔扬会。礧石相击,硠硠礚礚,若雷霆之声,闻乎数百里之外。将息獠者,击灵鼓,起烽燧。车按行,骑就队。纚乎淫淫,般乎裔裔。
  ‘于是楚王乃登云阳之台,怕乎无为,澹乎自持,勺药之和,具而后御之。不若大王终日驰骋,曾不下舆,脟割轮焠,自以为娱。臣窃观之,齐殆不如。’于是齐王默然无以应仆也。”
  乌有先生曰:“是何言之过也!足下不远千里,来贶齐国,王悉发境内之士,而备车骑之众,与使者出畋,乃欲勠力致获,以娱左右,何名为夸哉!问楚地之有无者,愿闻大国之风烈,先生之余论也。今足下不称楚王之德厚,而盛推云梦以为高,奢言淫乐而显侈靡,窃为足下不取也。必若所言,固非楚国之美也。无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也。章君恶、伤私义,二者无一可,而先生行之,必且轻于齐而累于楚矣。且齐东陼钜海,南有琅邪;观乎成山,射乎之罘;浮勃澥,游孟诸;邪与肃慎为邻,右以汤谷为界。秋田乎青丘,彷徨乎海外。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蒂芥。若乃俶傥瑰伟,异方殊类,珍怪鸟兽,万端鳞崪充牣其中,不可胜记。禹不能名,卨不能计。然在诸侯之位,不敢言游戏之乐,苑囿之大;先生又见客,是以王辞不复,何为无以应哉!”

4、上林赋
朝代:两汉
作者:司马相如
原文:
  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夫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财币,所以述职也。封疆画界者,非为守御,所以禁淫也。今齐列为东藩,而外私肃慎,捐国逾限,越海而田,其于义固未可也。且二君之论,不务明君臣之义,正诸侯之礼,徒事争于游戏之乐,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胜,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扬名发誉,而适足以贬君自损也。
  “且夫齐楚之事,又乌足道乎!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终始灞浐,出入泾渭;酆镐潦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经乎桂林之中,过乎泱漭之野。汩乎混流,顺阿而下,赴隘狭之口,触穹石,激堆埼,沸乎暴怒,汹涌澎湃。滭弗宓汩,逼侧泌瀄。横流逆折,转腾潎冽,滂濞沆溉。穹隆云桡,宛潬胶戾。逾波趋浥,涖涖下濑。批岩冲拥,奔扬滞沛。临坻注壑,瀺灂霣坠,沈沈隐隐,砰磅訇礚,潏潏淈淈,湁潗鼎沸。驰波跳沫,汩濦漂疾。悠远长怀,寂漻无声,肆乎永归。然后灏溔潢漾,安翔徐回,翯乎滈滈,东注太湖,衍溢陂池。于是乎鲛龙赤螭,??渐离,鰅鰫鳍鮀,禺禺魼鳎,揵鳍掉尾,振鳞奋翼,潜处乎深岩,鱼鳖讙声,万物众伙。明月珠子,的砾江靡。蜀石黄碝,水玉磊砢,磷磷烂烂,采色澔汗,藂积乎其中。鸿鹔鹄鸨,鴐 鹅属玉,交精旋目,烦鹜庸渠,箴疵?卢,群浮乎其上,泛淫泛滥,随风澹淡,与波摇荡,奄薄水渚,唼喋菁藻,咀嚼菱藕。
  “于是乎崇山矗矗,巃嵷崔巍,深林巨木,崭岩参嵳,九嵕嶻嶭。南山峨峨,岩陁甗崎,摧崣崛崎。振溪通谷,蹇产沟渎,谽呀豁閕。阜陵别岛,崴磈葨廆,丘虚堀礨,隐辚郁垒,登降施靡,陂池貏豸,沇溶淫鬻,散涣夷陆,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揜以绿蕙,被以江蓠,糅以蘪芜,杂以留夷。布结缕,攒戾莎,揭车衡兰,槀本射干,茈姜蘘荷,葴持若荪,鲜支黄砾,蒋苎青薠,布濩闳泽,延曼太原。离靡广衍,应风披靡,吐芳扬烈,郁郁菲菲,众香发越,肸蚃布写,晻薆咇茀。
  “于是乎周览泛观,缜纷轧芴,芒芒恍忽。视之无端,察之无涯,日出东沼,入乎西陂。其南则隆冬生长,涌水跃波。其兽则?旄貘嫠,沈牛麈麋,赤首圜题,穷奇象犀。其北则盛夏含冻裂地,涉冰揭河。其兽则麒麟角端,騊駼橐驼,蛩蛩驒騱,駃騠驴骡六庵注。
  “于是乎离宫别馆,弥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阁,华榱璧珰,辇道纚属,步櫩周流,长途中宿。夷嵕筑堂,累台增成,岩窔洞房,頫杳眇而无见,仰攀橑而扪天,奔星更于闺闼,宛虹扦于楯轩,青龙蚴蟉于东箱,象舆婉僤于西清,灵圄燕于闲馆,偓佺之伦,暴于南荣。醴泉涌于清室,通川过于中庭。盘石振崖,嵚岩倚倾。嵯峨磼礏,刻削峥嵘。玫瑰碧琳,珊瑚丛生,琘玉旁唐,玢豳文鳞,赤瑕驳荦,杂臿其间,晁采琬琰,和氏出焉。
  “于是乎卢橘夏熟,黄甘橙楱,枇杷橪柿,亭奈厚朴,梬枣杨梅,樱桃蒲陶,隐夫薁棣,答沓离支,罗乎后宫,列乎北园。崒丘陵,下平原,扬翠叶,扤紫茎,发红华,垂朱荣,煌煌扈扈,照曜钜野。沙棠栎槠,华枫枰栌,留落胥邪,仁频并闾,欃檀木兰,豫章女贞,长千仞,大连抱,夸条直畅,实叶葰楙,攒立丛倚,连卷欐佹,崔错癹骫,坑衡閜砢,垂条扶疏,落英幡纚,,纷溶箾蔘,猗狔从风,藰莅卉歙,盖象金石之声,管籥之音。偨池茈虒,旋还乎后宫,杂袭絫辑,被山缘谷,循阪下隰,视之无端,究之无穷。
  “于是乎玄猨素雌,蜼玃飞鸓,蛭蜩蠼猱,獑胡豰蛫,栖息乎其间。长啸哀鸣,翩幡互经。夭蟜枝格,偃蹇杪颠。隃绝梁,腾殊榛,捷垂条,掉希间,牢落陆离,烂漫远迁。若此者数百千处。娱游往来,宫宿馆舍,庖厨不徙,后宫不移,百官备具。
  “于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猎。乘镂象,六玉虬,拖蜺旌,靡云旗,前皮轩,后道游。孙叔奉辔,卫公参乘,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鼓严簿,纵猎者,河江为阹,泰山为橹,车骑雷起,殷天动地,先后陆离,离散别追。淫淫裔裔,缘陵流泽,云布雨施。生貔豹,搏豺狼,手熊罴,足壄羊,蒙鹖苏,绔白虎,被班文,跨壄马,凌三嵕之危,下碛历之坻。径峻赴险,越壑厉水。椎蜚廉,弄獬豸,格虾蛤,鋋猛氏,羂騕褭,射封豕。箭不苟害,解脰陷脑,弓不虚发,应声而倒。于是乘舆弭节徘徊,翱翔往来,睨部曲之进退,览将帅之变态。然后侵淫促节,儵夐远去,流离轻禽,蹴履狡兽。轊白鹿,捷狡兔,轶赤电,遗光耀。追怪物,出宇宙,弯蕃弱,满白羽,射游枭,栎蜚遽。择肉而后发,先中而命处,弦矢分,艺殪仆。然后扬节而上浮,凌惊风,历骇猋,乘虚无,与神俱。躏玄鹤,乱昆鸡,遒孔鸾,促鵔鸃,拂翳鸟,捎凤凰,捷鹓鶵,揜焦明。道尽途殚,回车而还。消遥乎襄羊,降集乎北纮,率乎直指,晻乎反乡。蹷石阙,历封峦,过鳷鹊,望露寒,下棠梨,息宜春,西驰宣曲,濯鹢牛首,登龙台,掩细柳。观士大夫之勤略,均猎者之所得获,徒车之所轥轹,步骑之所蹂若,人臣之所蹈籍,与其穷极倦谻,惊惮詟伏,不被创刃而死者,他他籍籍,填坑满谷,掩平弥泽。
  “于是乎游戏懈怠,置酒乎颢天之台,张乐乎轇輵之宇。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虡,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巴渝宋蔡,淮南干遮,文成颠歌,族居递奏,金鼓迭起,铿鎗闛鞈,洞心骇耳。荆吴郑卫之声,韶濩武象之乐,阴淫案衍之音,鄢郢缤纷,激楚结风。俳优侏儒,狄鞮之倡,所以娱耳目乐心意者,丽靡烂漫于前,靡曼美色于后。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绝殊离俗,妖冶娴都,靓妆刻饰,便嬛绰约,柔桡嫚嫚,妩媚孅弱。曳独茧之褕绁,眇阎易以恤削,便姗嫳屑,与俗殊服,芬芳沤郁,酷烈淑郁;皓齿粲烂,宜笑的皪;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于是酒中乐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大奢侈。朕以览听馀闲,无事弃日,顺天道以杀伐,时休息于此。恐后叶靡丽,遂往而不返,非所以为继嗣创业垂统也。’于是乎乃解酒罢猎,而命有司曰:‘地可垦辟,悉为农郊,以赡萌隶,隤墙填堑,使山泽之人得至焉。实陂池而勿禁,虚宫馆而勿仞,发仓廪以救贫穷,补不足,恤鳏寡,存孤独,出德号,省刑罚,改制度,易服色,革正朔,与天下为更始。’
  “于是历吉日以斋戒,袭朝服,乘法驾,建华旗,鸣玉鸾,游于六艺之囿,驰骛乎仁义之涂,览观《春秋》之林,射《狸首》,兼《驺虞》,弋玄鹤,舞干戚,载云?,揜群雅,悲《伐檀》,乐乐胥,修容乎礼园,翱翔乎书圃,述《易》道,放怪兽,登明堂,坐清庙,次群臣,奏得失,四海之内,靡不受获。于斯之时,天下大说,乡风而听,随流而化,芔然兴道而迁义,刑错而不用,德隆于三王,而功羡于五帝。若此故猎,乃可喜也。若夫终日驰骋,劳神苦形,罢车马之用,抏士卒之精,费府库之财,而无德厚之恩,务在独乐,不顾众庶,亡国家之政,贪雉兔之获,则仁者不繇也。从此观之,齐楚之事,岂不哀哉!地方不过千里,而囿居九百,是草木不得垦辟,而人无所食也。夫以诸侯之细,而乐万乘之侈,仆恐百姓被其尤也。”
  于是二子愀然改容,超若自失,逡巡避席,曰:“鄙人固陋,不知忌讳,乃今日见教,谨受命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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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26 08:03: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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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主贴——
四、骈体赋,即俳赋,谓即骈四俪六之篇。

    骈即对偶,篇精短,崇骈偶、对句工、好融典,近诗歌。
    自屈、宋、相如,略开其端,后遂有全用比偶者。浸淫于六朝,绚丽华彩。   
    魏晋以后,汉赋逐渐演化成体制较小的骈赋,讲对仗,词语华美,抒情成分增多,文学气息浓厚。
    至中唐,古文兴而文赋出,以散代骈,韵亦宽便。唐以后,联四六,限八音,协韵谐声,严于铢两;比如画家之有界画勾拈,不得专取泼墨淡远为能品也。
    句式上,通篇基本对仗,两句成联,但句式灵活,虚词多,词气顺,行文流畅,音韵自然和谐。
    体制上,除“发语”外,几乎通篇对联,技巧出新;炼词熔典,讲究一定声律;犹如对联串缀成文。但较之唐代律赋,则四六未严,平仄随意(韵脚除外)。
    业余作者有认为,今人作骈赋可不必过于拘泥,根据内容增加叙事性文字,音律平仄似可再随意些。

    魏晋是一个美文的时代,骈赋则是美文的最突出标志。魏晋人以其缘情绮靡之美学观指导下的逐美实践,以及所形成的骈美形式,强烈地表现了他们那个时代的典型情绪和美学特征。

    骈赋的出现,是文学个性化表现的特殊要求,也使文学真正地成为了“人学”。   
    从文体的性质上看,骈赋很像舶来品的散文诗。

    骈赋的丰富性、繁复性和华赡性,非常有利于表现深沉而激荡的情感,适应个体生命的复杂难言的哀怨惆怅的含蓄抒写,往往表现“生命不谐”的悲悯主题和幽怨情感,形成强烈而浓郁、悠长而缠绵的情韵,读来让人回肠荡气而生成一种艺术快感的颤栗。魏晋骈赋不仅有其自身的形式优势,还对其他文体具有深刻的影响。
    骈赋,是魏晋南北朝文学的代表样式,是当时文学创作的主流势力,也是魏晋南北朝文学最为壮丽的奇观。

    “魏晋骈赋”,无论是产量,还是品质,都是中国文学史上最突出的时期,这成为中国文学史上很重要也很有意味的现象。何以魏晋文人普遍地爱好骈赋?魏晋骈赋究竟有什么意义?这是一个没有被人们所真正重视而必须正确对待的文学史现象。因为人们对“骈”字讳莫如深,甚至大有谈“骈”色变的倾向,把“骈赋”与形式主义联系在一起,在研究这一时期的文学时多着眼于五言诗,或者说在对魏晋南北朝文学的最大关注是在五言诗上。   
    我们以为,这一时期的骈赋,无论在艺术上还是在影响上,都远远超出了五言诗,甚至超出了文学的本身。
    朱光潜先生在论述诗赋的格律形式问题时说:“律诗有流弊,我们无庸讳言,但是不必因噎废食,任何诗的体裁落到平凡诗人的手里都可有流弊。律诗之拘于形式,充其量也不过如欧洲诗中之十四行体(sonnet)。我们能藐视彼特拉克、莎士比亚、弥尔顿、济慈诸人用十四行体所做的诗么?我们能够藐视杜甫、王维诸人用律体所做的诗么?我们能够藐视曹植、王粲、陶潜、鲍照和庾信等人用骈赋形式所做的赋么?”

    1、魏晋骈赋的高潮与士人自我觉醒的时代情绪
    自建安始,骈赋取代了大赋而畅行,几乎所有的文人都写骈赋,几乎什么都可以入骈赋,据严可均所辑《三国六朝文》和陈元龙所辑《历代赋汇》之统计,魏晋南北朝有赋1095篇(包括残篇),作家284人,其总数是今存汉赋的6倍。曹植和傅玄等人创作的赋超过了50篇。这些赋的形式,又主要是以骈俪为主流的,至少可以说在这些赋里都具有骈俪的要素或成分。
    按照表现内容或题材分,魏晋骈赋大致可分为三类:
    其一咏物写志

    曹植的《白鹤赋》以鸟喻人,通过对“遘严灾而逢殃”遭遇的描写,表现作者遭受迫害的幽愤;他的《蝉赋》、《鹞雀赋》等则写出了一种特定环境中的忧谗畏讥的惶恐。还有如王粲的《槐树赋》、嵇康的《琴赋》,张华的《鹪鹩赋》,鲍照的《舞鹤赋》,谢惠连的《雪赋》,谢庄的《月赋》,庾信的《枯树赋》等。
    其二即景抒情
    魏晋士人的悲悯之情往往通过自然物的吟咏而表现出来。曹丕有《感物赋》、《愁霖赋》、《登城赋》等,曹植有《愁霖赋》、《节游赋》、《游观赋》等,还有如应玚的《愁霖赋》,王粲的《登楼赋》,谢灵运的《山居赋》,沈约的《郊居赋》,鲍照《芜城赋》,庾信的《哀江南赋》等。
    其三思旧怀人
    伤叹与哀悼亲人故旧,如曹丕的《悼夭赋》,《感离赋》,曹植这方面的赋更多,如《离思赋》、《静思赋》、《释思赋》、《归思赋》、《幽思赋》、《闲居赋》、《闵志赋》等,还有《洛阳赋》、《洛神赋》,再有如向秀的《思旧赋》,陆机的《叹逝赋》、《悯思赋》、《大暮赋》、《感丘赋》等,江淹的《恨赋》和《别赋》,庾信《思旧铭》等。
    无论哪一种题材的骈赋,基本上都适应了抒写惆怅、压抑或者凄苦心境的需要,都是以悲为美的美学追求,这些作品里总是回荡着一种哀怨低回的悲怆之音。

    可以这么说,悲悯是魏晋辞赋的共同主题,是主旋律,主色调,是这些辞赋的共同本色。

    骈赋,作为一种文学奇葩在魏晋盛放,肯定具有其合理的历史意义。

    我们可以在“人的自我觉醒”上找到原因。一般研究认为,时代使然,而偏重于社会动乱的直接原因,也就是饥饿、贫困、瘟疫、迁流、疏离、贬谪、放逐等,这自然不错。社会的剧烈变化,动荡不安,人民劫难深重,“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我们以为,所以出现骈赋大量写作的最为深刻原因还在于,士人的生命意识,在于他们特殊环境中的个体生命感动,在于自我觉醒的时代情绪。魏晋的动乱,破坏了正常的安定生活,无论是地位显赫的高官还是衣不蔽体的贱民,都有一种朝不保夕的感觉,随时都可以遇到天灾人祸而结束生命。政权迭变,对于士人来说,除了具有与一般百姓所共有的战争和瘟疫所带来的死亡恐惧外,还多了一个政坛党争而引起杀身之祸的惶徨。以建安七子为例,没有一个寿终天年的,孔融死于曹操刀下,王粲亡于东征途中,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同时死于瘟疫,阮瑀也只活了四十余岁。魏晋名士如何晏、嵇康、陆机、陆云、潘岳、张华、石崇、郭璞等人,都是在动乱中被送上断头台的。刘琨、鲍照等在乱兵之中死于非命。
    陆机年届四十,感叹于同龄亲友已死亡过半,在《叹逝赋》里感伤不已地叹道:“夫何天地之辽阔,而人生之不可久长”。
    对于文人,最困惑的一是生命无常,一是穷困不遇,某种意义上,后者还超过前者,“诟莫大于卑贱,而悲莫甚于穷困”。

    2、逐美时代的美学要求与美文极至
    从曹丕“诗赋欲丽”(《典论?论文》),到陆机“诗缘情而绮靡”(《文赋》),刘勰“文采所以饰言,而辩丽本于情性”(《文心雕龙?情采》),钟嵘“文温以丽,意悲而远,惊心动魄”(《诗品》)等,在文学理论上高标出魏晋时代的尚美逐美风气。
    鲁迅先生对曹丕“诗赋欲丽”的艺术主张,给予极高的评价:“文章的华丽好看,却是曹丕提倡的功劳”。
    首先提出美的主张的曹丕,最先把握到了时代逐美的需要和趋势。

    鲁迅说:“他(曹丕)说诗赋不必寓教训,反对当时那些寓训勉于诗赋的见解,用现代的文学眼光看来,曹丕的时代可说是‘文学的自觉时代’。或如近代所说是为艺术而艺术(Art for art’sake)的一派。”
    着眼于文学的形式美,把形式美放到了重要位置上,是顺应时代的要求,同时也标明文学进入了一个自觉的时代,文学已经具有了“绮靡”的形式美的要求与形态。
    朱光潜先生认为:赋本来是诗中的一种体裁。
    中国诗走上“律”的路,最大的影响是“赋”。
诗和散文的骈俪化都起源于赋。朱先生解释说:“何以说诗和散文的骈俪化都起源于赋呢?赋侧重横断面的描写,要把空间中纷陈对峙的事物情态都和盘托出,所以最容易走上排偶的道路。”朱先生赋的观念,严格意义上说是指骈赋,也就是说,骈赋不仅有其自身的形式优势,还对其他文体具有深远的影响。

    3、魏晋骈赋的文体优势及其特征
    魏晋人何以一定要用骈赋骋情呢?骈赋何以只有在这个时期最为畅行呢?
    刘师培在《论文杂记》中说:“建安之世,七子继兴,偶有撰述,悉以排偶易单行,即非有韵之文,亦用偶文之体,而华靡之作,遂开四六之先,而文体复殊于东汉。”此论有两点意思为我们所同感:
    其一是骈赋出现于建安这个文风转变的重要时期。虽然其作者还没有自觉的文体意识,但是,在撰述中,已经具备了骈赋的一些基本特点。建安文人乃骈赋的开风气之先者;
    其二是因为这些骈赋形式的文字,明显区别于东汉的抒情小赋。虽然这种“文体复殊于东汉”,但又明显让人看到这是从小赋中胎脱而来,是在小赋的基础上而形成的一种更适宜表现幽怨情感且更具有绮靡形态的美的形式。或者说,骈赋的直接源头,其主要艺术养分是屈宋的辞赋,而不是汉大赋。大赋之旨归在于讽谏,也结穴于讽谏,而铺排堆砌过多,又往往带有炫耀和自赏的意味,不仅冲淡了主题,致使结尾处的讽谏显得乏力,特别是削弱了赋的文学性,以至于有人这样认为,在大赋中增删去一些章节,其内容与主题都不会受到影响。
    故而,大赋成了一种“官学”,一种死板的套路,一种浮肿而贫血的面目,而不是文学,更不是“人学”。
    辞赋的丰富性、繁复性和华赡性,非常有利于表现深沉而激荡的情感,适应个体生命的复杂难言的哀怨和惆怅的含蓄抒写,形成感人深切的艺术效果。从这种文体的性质看,骈赋,倒很像是舶来品的散文诗。
    从文体形态上比较,散文诗与赋一样,既是诗而又区别于诗。从表述的方式上比较,二者都是“独语”的抒发。可以说,独语性是散文诗最“正宗”的表现。何其芳就直接以“独语”称《野草》。
    钱理群等也把鲁迅的散文诗说成是“‘独语体’的散文”。
    骈赋形式,决定了它擅长表现那种让作者心灵颤栗和生命痛感的深切内容,换言之,也只有这些内容,才是最佳骈赋产生的最佳心理状态。

    可以列举大量作品来说明,如曹植的《白鹤赋》、《蝉赋》、《鹞雀赋》等,都是写他遭受迫害的幽愤、忧谗畏讥的惶恐。代表其赋最高成就的《洛神赋》,也是表现在特定环境中的哀怨已极的悲剧心态。祢衡被害年仅26岁,其《鹦鹉赋》代表这时期咏物赋的最高成就,是其身处逆境时的心灵写照。
    向秀的《思旧赋》虽然文字极少,却写得百感交集,深切曲婉。
    江淹的《恨赋》、《别赋》表现的是一种让“使人意夺神骇,心折骨惊”的生命痛感。古人说“读之英雄雪涕”。
    鲍照的《芜城赋》吊古而伤今,以遒丽之文辞、俊爽之格调而写悲惨景象和哀怨心境,让清人姚鼐赞之为“赋家之绝境”。其《舞鹤赋》也写得驱迈苍凉,诗人“结长悲于万里”;其赋中“仰天居之崇绝,更惆怅以惊思”,表现的正是一种生命不谐的音符。   

    庾信的《哀江南赋》被人誉为骈赋的最高成就,更是灵魂震颤的“危苦之辞”,赋中大量使典,形成了恢弘博大而苍凉悲壮的气韵和史诗般的结构。
    《文心雕龙?情采》云:“昔诗人篇什,为情而造文;辞人赋颂,为文而造情。”
    刘勰比较诗赋而阐释情与文的关系问题,他所以轻赋而重诗,是因为赋体“采滥忽真”而生成的浮肿和贫血的形态。他在《文心雕龙?序志》里也说:“辞人爱奇,言贵浮诡”。这些都体现了他以情性为上、标自然为宗的美学主张。    

附:
一、鹦鹉赋
    朝代:两汉  
    作者:祢衡

    惟西域之灵鸟兮,挺自然之奇姿。体全精之妙质兮,合火德之明辉。性辩慧而能言兮,才聪明以识机。故其嬉游高峻,栖跱幽深。飞不妄集,翔必择林。绀趾丹嘴,绿衣翠矜。采采丽容,咬咬好音。虽同族于羽毛,固殊智而异心。配鸾皇而等美,焉比德于众禽!
    于是羡芳声之远畅,伟灵表之可嘉。命虞人于陇坻,诏伯益于流沙,跨昆仑而播戈,冠云霓而张罗。虽纲维之备设,终一目之所加。且其容止闲暇,守植安停。逼之不惧,抚之不惊。宁顺从以远害,不违迕以丧身。故献金者受赏,而伤肌者被刑。尔乃归穷委命,离群丧侣。闭以雕笼,剪其翅羽。流飘万里,崎岖重阻。踰岷越障,载罹寒暑。女辞家而适人,臣出身而事主。彼贤哲之逢患,犹栖迟以羁旅。矧禽鸟之微物,能驯拢以安处。眷西路而长怀,望故乡而延。忖陋体之腥臊,亦何劳于鼎俎?嗟禄命之衰薄,奚遭时之险巇?岂言语以阶乱,将不密以致危?痛母子之永隔,哀伉俪之生离。匪余年之足惜,悯众雏之无知。背蛮夷之下国,侍君子之光仪。惧名实之不副,耻才能之无奇。羡西都之沃壤,识苦乐之异宜。怀代越之悠思,故每言而称斯。
    若乃少昊司辰,蓐收整辔。严霜初降,凉风萧瑟。长吟远慕,哀鸣感类。音声凄以激扬,容貌惨以憔悴。闻之者悲伤,见之者陨泪。放臣为之屡叹,弃妻为之歔欷。感平身之游处,若壎篪之相须。何今日之两绝,若胡越之异区。顺笼槛以俯仰,窥户牖以踟躇。想昆仑之高岳,思邓林之扶疏。顾六翮之残毁,虽奋迅其焉如?心怀归而弗果,徒怨毒于一隅。苟竭心于所事,敢背惠而忘初!托轻鄙之微命,委陋贱于薄躯。期守死以抱德,甘尽辞以效愚。恃隆恩于既往,庶弥久而不渝。

二、哀江南赋        
    朝代:南北朝
    作者:庾信

    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余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傅燮之但悲身世,无处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凯之平生,并有著书,咸能自序。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风;陆机之辞赋,先陈世德。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燕歌远别,悲不自胜;楚老相逢,泣将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下亭漂泊,高桥羁旅。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追为此赋,聊以记言,不无危苦之辞,唯以悲哀为主。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鹤唳,非河桥之可闻!
    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唯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卷甲,芟夷斩伐,如草木焉!江淮无涯岸之阻,亭壁无藩篱之固。头会箕敛者,合纵缔交;锄耨棘矜都,因利乘便。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灾;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祸。呜呼!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况复舟楫路穷,星汉非乘槎可上;风飙道阻,蓬莱无可到之期。穷者欲达其言,劳者须歌其事。陆士衡闻而抚掌,是所甘心;张平子见而陋之,固其宜矣!

三、芜城赋
    南北朝:鲍照

  沵迆平原,南驰苍梧涨海,北走紫塞雁门。柂以漕渠,轴以昆岗。重关复江之隩,四会五达之庄。当昔全盛之时,车挂轊,人驾肩。廛闬扑地,歌吹沸天。孳货盐田,铲利铜山,才力雄富,士马精妍。故能侈秦法,佚周令,划崇墉,刳濬洫,图修世以休命。是以板筑雉堞之殷,井干烽橹之勤,格高五岳,袤广三坟,崪若断岸,矗似长云。制磁石以御冲,糊赪壤以飞文。观基扃之固护,将万祀而一君。出入三代,五百余载,竟瓜剖而豆分。泽葵依井,荒葛罥涂。坛罗虺蜮,阶斗麕鼯。木魅山鬼,野鼠城狐,风嗥雨啸,昏见晨趋。饥鹰厉吻,寒鸱吓雏。伏暴藏虎,乳血飡肤。崩榛塞路,峥嵘古馗。白杨早落,寒草前衰。稜稜霜气,蔌蔌风威。孤篷自振,惊沙坐飞。灌莽杳而无际,丛薄纷其相依。通池既已夷,峻隅又以颓。直视千里外,唯见起黄埃。凝思寂听,心伤已摧。若夫藻扃黼帐,歌堂舞阁之基;璇渊碧树,弋林钓渚之馆;吴蔡齐秦之声,鱼龙爵马之玩;皆薰歇烬灭,光沉响绝。东都妙姬,南国佳人,蕙心纨质,玉貌绛唇,莫不埋魂幽石,委骨穷尘。岂忆同辇之愉乐,离宫之苦辛哉?天道如何,吞恨者多。抽琴命操,为芜城之歌。歌曰:“边风急兮城上寒,井径灭兮丘陇残。千龄兮万代,共尽兮何言。”

四、洛神赋
    朝代:魏晋
    作者:曹植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词曰:
  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 ,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尔乃众灵杂遝,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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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7 21:47: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倚天剑 于 2017-10-27 22:06 编辑

续主贴——
五、律赋
    律赋,指有一定格律,限制立意和韵脚的赋。“律”,指作赋必须遵守对仗、声韵的限制。音韵谐和,对偶工整,于音律、押韵,都有严格规定。
    与律诗一样,律赋是唐代诗歌格律化的另一种文体。      

    隋文帝时,科举考试杂文,开始包括诗赋
    唐代进士科举考试命题作赋,遵守俳赋对仗声律要求外,限定了表示立意要求的韵脚字。一般为四言两句八字,即限八韵。
    宋代试赋沿袭唐制。后世便通称这类限制立意和韵脚的命题赋为“律赋”。
    南朝俳赋的对仗、声韵有一定讲究,但未形成格律。

    宋?陈鹄《耆旧续闻》卷四:“四声分韵,始於沉约 。至唐以来,乃以声律取士,则今之律赋是也。
    姚华 《论文后编?目录中》:“今赋试於所司,亦曰律赋。时必定限,作有程式,句常隔对,篇率八段,韵分於官,依韵为次,使肆者不得逞,而谨者亦可及。自唐迄清,几一千年。”
                                                            ——引自《汉典》
     
    唐代进士科试诗赋,使士人必须熟悉对仗技巧和四声八病。掌握俳赋写作技能以应付考试。
    初唐试赋并无特殊规定。今存王勃《寒梧栖凤赋》以“孤清夜月”为韵,与试赋要求相同,有人以为初唐已有表示立意的韵脚字的限制。但王勃以对策高举,此赋并非试卷,当属文人酬作自行限韵,如同赋诗分韵之列,可视为律赋滥觞,未足证明初唐试赋有此格律。
    宋代吴曾《能改斋漫录》引五代蜀冯鉴《文体指要》说:“杂文之用赋,初无定韵”,试赋限八字韵脚始于唐玄宗开元二年 (714)。此年主持贡举为王丘,试题“旗赋”,以“风日云野,军国肃清”八字为韵。从此以后,唐代试赋命题大都沿此路数,经过各种各样的限意限韵,逐渐形成律赋格律。

    试赋命题、限意、限韵的实质是出难题。因而后来出题趋向偏难。
    其限意则从经、史、子、集出题。
    其限韵则有二字至十七字韵脚,有以四声为韵及四声两周为韵等。
    中唐以后士人多习律赋,颇有名家,如白居易、白行简兄弟及贾□、王起等,晚唐黄滔更精此道,都有不少律赋传世,但佳作甚少。
    大致说来,律赋格律形成于唐文宗大和年间,一般以四言二句八字为韵立意,八韵要求依次四平四仄。

    到宋太宗太平兴国九年 (984),诏令试进士律赋,都以八字四平四仄依次为韵
    其后虽不严格遵循,但律赋格律大体依此为准。

    宋代是律赋的发展期,科举考诗赋。
    一般的文学家也都从事于律赋的写作。金代的科举也沿用了律赋,但成就不高,名家更寥寥。

    元代、明代不以律赋考试,所作的就很少。

    清代是律赋的高峰,无论数量上还是成就上都远远超越前代。
    明清一代,律赋名家辈出,律赋名家往往也是以才情学识见长的诗人学者。

    康熙《四朝诗选序》云:“熙宁专主经义而罢诗赋,元佑初复诗赋,至绍圣而又罢之,其后又复与经义并行。” 可见除熙宁、元丰、绍圣年间外,宋代都以诗赋取士,至少兼试诗赋。而且宋代律赋并非尽为应试之作,既有试前习作,也有入仕后有感之作。因此,宋人文集往往存律赋甚多。
    田锡现存赋二十四篇,有九篇律赋。
    王禹偁现存赋二十七篇,十九篇为律赋。
    夏竦现存赋十四篇,十二篇是律赋。
    宋祁现存赋四十五篇,二十四篇为律赋。
    范仲淹现存赋三十八篇,三十五篇为律赋,堪称宋代律赋大家。
    文彦博现存赋二十篇,十八篇为律赋,占十分之九。
    刘敞现存赋三十篇,律赋达二十二篇。
      
    南宋文集中的律赋较少,但楼钥《攻 集》存赋十五篇,尽为律赋。

    宋代律赋不仅数量大,而且佳作也不少。
    刘敞(1019—1068)《杂律赋自序》云:“当世贵进士,而进士尚词赋,不为词赋,是不为进士也;不为进士,是不合当世也。”

相关评论:
      律赋格律,已超出汉语文字音韵本身特点所属的形式美,近于文字游戏。与明、清八股文类同,不过是唐、宋文人进仕谋官的敲门砖,几无文学艺术价值。
      明代徐师曾说,“至于律赋,其变愈下。始于沈约四声八病之拘。中于徐(陵)、庾(信)隔句作对之陋,终于隋、唐、宋取士限韵之制,但以音律谐协、对偶精切为工,而情与辞皆置弗论。”(《文体明辨》)此评切中其弊。                                                                  ——来源:倪其心
律赋著述:   
    1、律赋论稿
       作者:尹占华
       出版社:巴蜀书社;
       出版日期: 2001-5-1;定价:22元;现卖价:19.8 元

       目录
       序
       前言
       上编律赋与科举
       第一章科举与律赋的关系
       第二章律赋的内容与形式
       第三章律赋的作法

       下编律赋发展史
       第一章初盛唐的律赋——律赋的发轫期
       第二章中唐的律赋——律赋的鼎盛期
       第三章晚唐五代的律赋——律赋的转变期
       第四章宋代的律赋——律赋的再变与衰落期
       第五章清代的律赋——律赋的回光返照期
       主要参考文献
       人名索引

    2、律赋衡裁
    汤稼堂《律赋衡裁》与清代律赋学考述
    汤稼堂指导编纂并审定的,律赋衡裁刊刻于清乾隆25年,是清代重要的律赋选本,其中汤氏撰写的“例言”8则及“余论”48则,尤为清代学者引录的律赋学文献,然因汤氏文名不显与兹书流传未广。有关《律赋衡裁》与汤稼堂对赋学研究的贡献,至今隐而未彰。
    考察汤氏《律赋衡裁》的理论贡献,要有数端:
    一是律赋史观的确立;二是律赋“尊唐”艺术观的初成;三是以句法为中心的律赋批评体系的建构;四是书中余论部分为目前所见清代最早的赋话形式。而观其对清代律赋学的影响,又突出表现在两方面,即首开独立的律赋批评以及其“尊唐”艺术观启导清代律赋批。
    来源:汤稼堂《律赋衡裁》与清代律赋学考述/作者:许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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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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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05:22: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倚天剑 于 2017-10-29 05:39 编辑

律赋名篇

1、李程,陇西成纪(今甘肃陇西东南)人,字表臣。唐德宗贞元十二年(796)丙子科状元及第。元和二年(807)又召为翰林学士。长庆四年(824)任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彭源郡公。唐武宗即位后,任东都留守,死于任上。终年七十七岁。赠太保、谥号缪。


a                                       日五色赋

    原文介绍:本文为唐德宗贞元十二年(796年),状元李程应试的考卷。曾被批落榜,后重发榜,李程凭之成为头名状元。

  德动天鉴,祥开日华。守三光而效祉,彰五色而可嘉。验瑞典之所应,知淳风之不遐。禀以阳精,体乾爻於君位,昭夫土德,表王气於皇家。
    懿彼日昇,考兹礼斗。因时而出,与圣为偶。仰瑞景兮灿中天,和德辉兮光万有。既分羲和之职,自契黄人之守。舒明耀,符君道之克明;丽九华,当帝业之嗣九。
    时也寰宇廊清,景气澄霁。浴咸池於天末。拂若木於海裔。非烟捧於圆象,蔚矣锦章;馀霞散於重轮,焕然绮丽。固知畴人有秩,天纪无失。必观象以察变,不废时而乱日。合壁方可孰可,抱珥比而奚匹。泛草际而瑞露相鲜,动川上而荣光乱出。信比象而可久,故成文之不一。足使阳乌迷莫黑之容,白驹惊受彩之质。浩浩天枢,洋洋圣谟。德之交感,瑞必相符。五彩彰施於黄道,万姓瞻仰於康衢。足以光昭千古,照临下土。殊祥著明,庶物咸覩.名翚矫翼,如威凤兮鸣朝阳;时藿倾心,状灵芝兮耀中圃。斯乃天有命,日跻圣,太阶平,王道正。同夫少昊谅感之以呈祥,异彼发王徒指之而比盛。
    今则引耀神州,扬光日域。设象以启圣,宣精以昭德。彰烛远于皇明,乃备彩于方色。故曰惟天为大,吾君是则。

2、王勃(650—676),字子安,绛州龙门(山西省河津县)人,为王通之孙,王绩之侄孙,王福畤之子。麟德初,上书自陈,对策高第,时年十六,授朝散郎。沛王李贤召为府修撰,后任虢州参军,因罪除名。其父受其牵累,贬为交趾令。王勃於探望父亲时,渡海溺水,惊悸而死。著有《王子安集》。今存赋12篇

                                         寒梧栖凤赋  

    凤兮凤兮,来何所图?出应明主,言栖高梧。梧则峄阳之珍木,凤则丹穴之灵雏。理符有契,谁言则孤?游必有方,哂南飞之惊鹊;音能中吕,嗟入夜之啼乌。
    况其灵光萧散,节物凄清,疏叶半殒,高歌和鸣。之鸟也,将托其宿止;之人也,焉知乎此情?月照孤影,风传暮声。将振耀其五色,似箫韶之九成。
  九成则那,率舞而下。怀彼众会,罔知淳化。虽璧沼可饮,更能适於醴泉;虽琼林可栖,复相巡於竹榭。念是欲往,敢忘昼夜?苟安安而能迁,我则思其不暇。
    故当披拂寒梧,翻然一发,自此西序,言投北阙。若用之衔诏,冀宣命於轩阶;若使之游池,庶承恩於岁月。可谓择木而俟处,卜居而后歇。岂徒比迹於四灵,常栖栖而没没?

注:                     
    王勃此赋,为现存最早注有题韵之律赋。以凤「择木而俟处,卜居而后歇」自喻,谓「自此西序,言投北阙。若用之於衔诏,冀宣命於轩阶;若使之游池,庶承恩於岁月。」求进用之旨,显而易见。但依科举沿革推算,此赋应非场屋试赋,其中描写景物,烘托气氛,甚有情致。计223字,以「孤清夜月」为韵,并以此次序出现。其韵脚为:图、梧、雏、孤、乌(虞模合用);清、鸣、情、声、成(清庚合用);下、化、榭、夜、暇(禡韵);发、阙、月、歇、没(月没合用)。每用五个韵字即换韵,非常整齐,共用4韵20字。
    王勃为骈文高手,为文平仄协调,属对精切,此赋以四六句为主,然亦用似散文之对句,如「之鸟也,将托其宿止;之人也,焉知乎此情。」便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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