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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祖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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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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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姓名
吴敏超
性别
帖子
280
主题
59
精华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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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 小时
发表于 2018-12-24 14:21: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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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翁吴公,头陀沈岙人也。口讷而性敏悟,常自剥啄于棋坪,娱心于善本。行光容裔,健于古稀。虽玉卮未扬,然不弃烟枪,骋嗜红肉,好饴三餐。终致逆气遄咳于衰年,十眠九坐于耋期,亡何而跨鹤殂化矣。今履霜以践冰,自悲从中来,濡毫以祭,非敢有怠于须臾。
   承孙少自长养于东城砚池,未曾亲奉于左右。时怀桑梓而不得归,偶归则夜宿不安,遍体瘙痒。慈亲视之不忍,遂辞之,几成疏索之别。后过省之情状,已不复记忆。只知后逢迁安之策,祖翁移居升上垟,吾已长成,路亦通达,不必车马劳顿,津渡辗转。是岁三家团聚,款语不迭,囅然而咍,融融泄泄。于畦疃之错杂亦觉恬如,阡陌之交横亦感舒朗,米粽花生之可啖亦谓足矣。然岁余祖妣归天,祖翁孑然鳏处,非正月初旬所伴者唯孤影耳。幸乎湛默其行,豁然于心。后常耕翻南亩,提番芋、凫茈、倭瓜往来城郊。时居母家或观书自乐,或抹牌安闲,诸事莫不熙怡。母奉祖亦甚孝,亲为沐濯洗足,捣衣浣被,朝则伺盥漱,夕则蒸枣肉。非独供养甚笃,亦不避贤劳于溷秽;非独顺孝体己,亦不吝金刀于裨益也。矧乎自俭于衣食,再置新宅,以为事亲之近易。询乎祖翁之意,祖翁亦无不悦怿于心,竦忭于怀。
  祖翁不苟言笑,余今所记,不过数回耳。于田庐瞻吾以轩渠,一者也。携吾锄笋竹山,而吟吟不语,二者也。闻吾备考抱关对答如流,听然而笑,三者也。将久与吾辈同居一处,而愔愔以自娱,四者也。然事有不期,愿有未遂。时母寻瓦工,问垩帚,使鸠工度木,完葺小筑以待祖翁。劳悴而添物用,勤剧以历星霜,唯期乎室处适可,俾祖翁得乎颐养尔。然则病势山颓,垂云难矗。涯海之程自今始而往者,定矣!余皆不得观祖翁之余笑尔。双亲之于祖翁,一如跳沫之于圆荷,眷不得亲,维凭流水;一如春声之于秋管,时序不在,空遗扼腕。斯非凛寒透体而风不住,春温倏至而冬雪融?至憾之哀莫过于此也!
  今忆乎祖翁之旧锄,山中之笋蕨,舍间之凝睇,眉宇之蔼然,竟已成隔世之烟云。悲夫,未得酬温席之志于前,复又违采兰之期于后,吾意何悔也!伊驰辉纵辔,唯思清俸以瞻云陟屺,窝伴以力奉严君,长誊经书而不倦,是为泥补,冀以盖愆。
  今而后,庶几祖翁了尘缘之所羁,安桃源之府于地下,游颍水之滨于仙乡,享庄椿之寿于无极,闻真如之诲于可期。莫闻嗔妄之嚣号,冢上之悲啼。自察无明之幻师以出六道,万莫他顾尔!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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