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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坚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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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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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坚小传
        余坚,宁都州城人也。以世乱,举家卜居于吾村。父通文理,家富小儿书。时吾村颇闭塞,父老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见而奇之。儿辈则与坚嬉游,渐熟稔。求一观其书,而坚慷慨应之,示余,分吾以所知。是时,吾眼界为之一开,似驱乌云于昊天,移危石于溪口。其家虽为窜逐,然视吾村仍为大有人家,常用山外之鲜果,镘头。其色之艳,香之郁,颇停行人。余贪之,冥搜父囊,喜得铜板一二。商坚贸之,坚笑颔之。吾之所得时超所出,有心乎,抑或无意乎,至今吾不知也。

      坚颇聪颖。稍长,入庠,坚又与吾同桌。凡师所授,瞬间即悟。欲须背诵,克期则成。而坚未尝炫之,一心听讲,似广田无风,稻无微浪。人言:是儿,非余氏子,实天星坠地也。按部就班,束之太甚。当破旧例,使之先行。惜之唯宣诸口,未行。坚未免孤独,唯吾稍近之,尚可与之较量一二。而坚恨少解,渐近于吾。疑义相析,独有共享,甚相得也。

      后坚随父迁家州城,吾心陡然若有所失,不知所从。顺风而呼,耳际唯余松涛;登高而招,崇岭壁立。幸坚姐一家尚在吾村,坚趁学暇随母跋山涉水探亲。知其来也,吾辈群呼而视之,壮也,而笑容依旧。询之以山外,坚一一答之。而坚亦问之以别后山内之事。往复之间,不觉日移室内,树莺告倦,吾辈方与之道别。

      后其姐一家亦回迁州城,彼此之间,竟成永别。十多年间,未得其音讯。后吾负笈虔城,适一同窗少年时随父流窜青塘,尝与坚同班,于坚才华,称赞有加。而其音容则渐行渐远,欲貌无能。后遇其姐夫,知其在赖村行医。数思面晤,又恐久别情疏,无话可说。近年吾婴绝症,知时日无多,欲酬夙愿。腆颜问其姐以近况。曰罹患臌胀,华佗谢医。耽于酒肉,自虐其身。终偿已愿,长弃至亲。

      嗟乎!余坚,吾久寻汝,孰料汝先我而去?!吾前生罪孽深重,故上帝罚吾生于贫家,困顿于山村,欲侍严慈而恨永不得,拒痼疚而不能。黄灯之下,友吾者,一弯冷月,一长瘦影,一堆佛经,一个药罐而已。汝生于州城,长于读书人家,于困窘擦身而过,操奇术于名镇。上帝遇之厚矣,何勒骏马于匆匆,赴不测之幽府?!命乎,已乎,抑或二者兼之?唯汝自知也。呜呼!阴阳相隔,尺素不通。愿汝善待自己,不负存者。

      坚妻为护士,在州城某医院工作,育有一女,已字人。其余吾不知也。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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